Saturday, June 22, 2013

他是我的病人







他是我的病人 

我是否有權力替天行道?
我本著良心救治病患,但這樣的「良心」,
究竟是忠於專業,還是忠於是非? 


從小到大,我們都被教育要「明辨是非」,
但在我看來,醫療是個最沒有「是非」的行業。

不論是江洋大盜,還是人民保母,
生命的價值都是一樣的。

醫師沒有選擇病人的權力,更沒有替天行道的權力。 

曾經有個頗有哲思的醫學倫理辯證:
一個死刑犯被送往刑場執行死刑,卻在路上發生車禍。

此時,醫師該怎麼做?
能否因為死刑犯是將死之人而見死不救?

答案是不行。

醫師在面對這種情況時,
無論如何都要救,
等到死刑犯被救活之後,再執行死刑。 

一個忙碌的值班夜,
急診連續接到兩位嚴重外傷的病患。
一個是從事資源回收的中年婦女,
在路邊撿拾瓶瓶罐罐時,被超速的來車攔腰撞上,
送到醫院時已經沒有心跳與血壓,
急救無效之後,我們只好宣布她的死亡。 

另一位則是這起事故的肇事者,
在撞倒拾荒婦女後,又失速衝上路邊護攔,
車體整個變形,人也被卡在車內動彈不得。

送到醫院時,全身有多處外傷與骨折,
再加上渾身的酒味和胡言亂語,
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醉到不省人事,
還是頭部外傷造成意識變化。 

我們一邊固定這個病患的傷處,
一邊脫下他的衣物以進行全身傷口診視,
衣服上混著汗水、血跡,還有充滿酒味的嘔吐物,
刺鼻的臭味讓人想靠近都難。
或許是傷口疼痛,再加上意識不清,
他口中的髒話一刻也沒停過,
甚至試圖揮拳攻擊醫療人員。
大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壓制住他,
但仍控制不了他嘴裡口無遮攔的破口大罵。 

「酒駕真是糟糕,自己不要命就算了,還連累無辜的人!」

大家雖然忙著救人,但是對他的行為實在是無法茍同,
「我實在搞不懂,
為什麼我們要花力氣、費資源救這種自尋死路、
害人害己的人?」

一位被他吐了一身穢物的住院醫師忍不住抱怨。 

沒多久,往生者的家屬來了,
當他們知道自己的親人已經慘死輪下時,
群情激憤的眾人要找肇事者理論,
被我們趕緊擋在急救室門外。

「殺人償命!」、「一命抵一命!」
家屬隔著鐵門對裡頭大喊,
「你們為什麼要保護這種人?」
我剛好走出急救室,被憤怒的家屬攔下來質問,
為免徒生事端,我什麼話也沒說,快步離開。  

檢查的結果發現,肇事者有骨盆骨折造成的內出血,
於是我安排了血管攝影栓塞治療。

將病人從急救室推去血管攝影室的路上,
往生者的家屬又是一陣追打。
或許是過度悲慟而情緒失控,
把醫護人員也當成了遷怒對象。 

「這種人讓他死掉就算了!」、
「你們把他救活,根本就是幫凶!」

往生者家屬一句又一句的咒罵,
聽在我們耳裡,卻像把利劍刺進心坎。
我們豈是因為站在肇事者這一方才施救? 

有那麼一刻,
我突然也對自己的身分和工作感到迷惘
──我為什麼要救這個肇事殺人的醉漢? 
但我馬上恢復了理智。

眼前這個病人或許十惡不赦,
但我是否有權力替天行道,不去治療而放任他死亡?

很顯然,我沒有這種權力。

我只是醫療的提供者,不是正義的仲裁者,
更不是法律的執行者。

儘管我的是非觀念告訴我,
此人死有餘辜,但我還是必須本著良心,救治這樣一位病患。 

只是所謂的「良心」,
究竟是忠於專業,還是忠於是非?

思緒一轉,急促又尖銳的救護車鳴笛又劃破夜空,
前後各有一輛警車開道。
雖然病人還沒送來,但看到如此大的陣仗,
在急診室待命的我們立刻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原來,離醫院不遠處發生了重大社會案件。

原本只是酒店酒客間的口角,
在警方到場調解後,竟然演變成警匪槍戰。
共開了十多槍,兩方人馬都有人中槍,
雙雙被送到本院治療。 

員警雖然身中三槍,所幸都只是肢體上的傷害,
沒有生命危險。
照完X光後,發現其中一顆子彈卡在大腿裡,
並且造成骨折,因此很快交由骨科醫師進行手術。 

另一個人雖然意識清醒,
心跳、血壓也還算穩定,
但胸口與腹部各有一處彈孔,
很明顯已經穿透胸壁與腹壁形成穿刺傷。 

「你去幫病人插三十二號胸管,我來安排手術。」
看完前一個大腿中槍的病人後,
我走過來看了這個病人一眼,
接著告訴住院醫師我的決定。 

「放胸管?不用先照張X光?」
住院醫師對我的處置似乎有點疑慮。 

「這是明顯的開放性氣胸,
照與不照X光都不會改變他需要胸管的決定。」

長期以來處理各種外傷的經驗,
讓我幾乎已經對各種狀況形成反射反應。 

「他目前沒有明顯的出血性休克,為什麼要馬上開刀?」
住院醫師接著問我。 

「子彈已經穿透腹壁進入腹腔,
因此開刀的目的是為了確定子彈沒有貫穿腸子或其他器官。」

在國外治療槍傷經驗豐富的醫學中心,
或許會針對某些特定病患選擇性地進行非手術療法,
先採取保守的治療與觀察,
若病情出現變化再進行手術。

但在臺灣,因為槍傷不普遍,
因此凡是貫穿腹壁的槍傷,
幾乎都會進行剖腹探查或診斷性腹腔鏡手術,
以確保子彈對腹腔內器官沒有造成傷害。  

我走出急救室向在外頭等候的家屬說明我的處置,
以及馬上要去開刀的決定。

陪同的員警大哥知道自己的同僚沒有大礙,
因此鬆了一口氣。

反而是另一方人馬氣急敗壞,
大聲指責開槍的員警們,
「喝酒打架而已,有需要開那麼多槍嗎?
出了人命你們怎麼負責?」

警察不作聲,沒有和他們爭辯。
我隱隱約約聽到家屬要找媒體與民代出面,
控訴警方執法過當。 

臺灣因為有槍枝管制,槍傷相對罕見,
再加上具有新聞性,因此格外引人矚目。

手術結束後,
一群媒體果然圍在加護病房外等候消息,
基於保護病患隱私與不亂發言的原則,
我刻意從側門離開,避開媒體記者,
打算等隔天早上由長官統一開記者會發言。 

但當晚槍戰的新聞已經沸沸揚揚,
其中也包含了幾則關於質疑警方執法過當的報導,
家屬甚至聲淚俱下地表示,他們只是善良老百姓。 

看到新聞的時候,我不禁想,
警察為了執行公權力而開槍,
理論上應該是代表正義的一方;
但從家屬或輿論「傷者為大」的觀點來看,
善與惡的界限似乎開始模糊。

我想不透這箇中的道理,
似乎孰善孰惡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置喙的。 

隔天早上遇到同事,
「聽說昨晚有警匪槍戰,
你替其中一個中槍的病人開刀,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我不知道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病人。」 


本文摘錄自:《拚命:一個急症外科醫師的生死筆記》

Thursday, June 20, 2013

通往她家社區的路有三條。







通往她家社區的路有三條。

左右都算大路,路燈明亮,車行順暢,唯獨中間的巷子很窄──是二車相逢,
必須會車的窄──路燈僅有區區數根,燈光昏暗,而且位處「風口」,
夏天吹風還好,逢冬天,冷風呼嘯,吹得頭皮發麻,身子發抖,回到家照鏡子一看,
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倒成了道地的瘋婆子。


但她偏偏喜歡走這條巷子,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條窄巷彷彿有能讓她走到
通往地獄路口的錯覺,這可不是說她作惡多端,盼求解脫,恰好完全相反,
她完完全全符合社會期待,是一般人認定的特特好的女人──稱職地扮演女兒、妻子、媽媽、員工、主管的角色──每天一早起床做一家三口的早餐,吃完早餐,將小孩送至保姆家後,
她再一個人走路至捷運通車上班。


她在規模不大的中型企業,掛了個經理頭銜,然而,薪水跟不上頭銜,
調薪的幅度比不上物價通膨,年收入距離百萬元,總是路遙遙,再說了,
年薪雖比工廠作業員好,工作形態其實與工廠女作業員差不多──開會、製表、蓋章,開會、製表、蓋章……周而復始,有一度,她還以為自己只不過是一具由血液、肉、骨骼
偽裝而成的機器人罷了,否則生活怎麼過得如此無趣?


從早到晚,她像陀螺不停地旋轉,施轉,施轉,……只為他人施轉。

唯有走入那條昏暗的巷子,能讓她覺得走著,走著,總有一天能擺脫既定的這一切。



這一天,她一如以往的下班,不知怎麼地,那晚,她對人生實在感到疲乏極了,當她走出捷運,行走一段路,正要切入這條昏暗巷子時,狂風呼嘯較以往激烈,近似鬼魅哀鳴。

她倒毫無一點膽怯,喃喃自語道:「人在滾滾紅塵中,卻如行屍走肉的,不如……」,
她從來不敢再想下去,然而,她的步伐透露了一切:就像個通往奈何橋的死人,
毫無生氣的走著,快到巷子出口時。


「喵~咚!」

她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瞧,一隻黑色貓咪自左上方跳下來,那雙發亮閃著異彩的眼睛,
盯著她,好像在對她說:「人生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可以過得轟轟烈烈,卻也可以樂天知命,……這一切,無論好與壞終究是妳所選擇的,不是嗎?」




「不是嗎?不是嗎?不是嗎……」這三個字一聲又一聲,帶著質疑與批判,
聲聲穿透到骨子裡,讓她感到毛骨悚然,分不出是幻聽?抑或僅僅只是風聲?
再一瞧,黑貓早已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原先因恐懼而僵直的身子,
終於像一灘軟泥跌坐在地上,她囈語道:「我選擇了什麼?我選擇了什麼。」。


她選擇了什麼?她明知故問。

這一切──她所愛的家人、人人稱羨的工作、安全穩定的生活──都是她想要的,
也如願得到的,她怎麼忘了?煩了?想抛下了?



當我們日復一日
有時我們會問
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嗎?
選了這個人、這個工作、這樣的人生

你的選擇成就現在的自己
如果你都看不見現在的好

你怎能擁有更美好的將來

接受改變與成長

儘管日復一日

但我們深信

我們不斷長大著

Tuesday, June 18, 2013

誰偷吃甜甜圈







去除太多先入為主的觀念,還有無用的知識,
生命因為透過分享和故事,才有了意義。
──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

火車還有好一陣子才會進站,
年輕女孩於是在附近商店買了一盒甜甜圈,
打算一邊吃,一邊消磨等車的時間。

女孩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旁邊已坐了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

才剛坐下來不久,女孩就赫然發現,
那名老婦人居然非常自然的,
拿起她剛買的甜甜圈就吃!

女孩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婦人,
但老婦人只是對她笑了笑。

“天啊!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竟然偷吃我的甜甜圈!”
女孩雖然沒有出聲制止,卻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女孩擺著臭臉,也拿了一個甜甜圈,吃了起來。

不料,老婦人吃下一個甜甜圈,竟又伸手拿下一個!

女孩用力瞪了老婦人一眼,
心想:“要不是看她年紀這麼大,
我一定要狠狠罵她一頓!”

吃著吃著,突然,兩人的雙手同時伸向了紙盒,
卻發現紙盒中只剩下一個甜甜圈了。

“她該不會連最後一個甜甜圈也不放過吧?”女孩又想。

老婦人看著甜甜圈,又看看女孩,
遲疑了一下,最後拿起甜甜圈,把它掰成兩半,
笑著將其中一半遞給女孩。
女孩簡直快要氣炸了!

就在此時,女孩等候的火車緩緩進站,
她急忙拿起放在一旁的皮包,
卻發現皮包旁有個紙袋。

她倒抽了一口氣──
紙袋裡竟是她剛買的甜甜圈!

~心的體驗~
女孩一直以為老婦人是“偷”她甜甜圈的小偷,

最後才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賊”!

女孩因為帶著先入為主的觀念,
看到甜甜圈,直覺反應就是“那是我剛買的甜甜圈”!
過於強烈的主觀意識,
好比戴著墨鏡的人,看東西會產生色差。

與人相處,不如先摘下自己的有色眼鏡,
才容易看清繽紛的人生色彩!

Monday, June 17, 2013

我會堅強活到最後一刻!







我會堅強活到最後一刻!

冥冥中阿伯好像在等我去向他道別……
我緊握他逐漸冰冷的手,不由得想起他說過的這句話。

在一個極其平常的上班日子裡,
我看診時碰到了一位73歲、瘦弱乾扁的病人到急診求治。
稀疏的頭髮,伴隨著頭皮上一塊黑色結痂,
極為特殊醒目的斑塊。
而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嘴巴,
像是中風似的歪向一邊,說起話來當然就有些口齒不清了。

「阿伯,你怎麼了?」我問病人求診的原因。
「我是舌下腺癌的病人,現在有一點發燒,」病人回答。
「可是在我們的電腦紀錄上,
你並沒有在本院接受過腫瘤治療啊!」
在病人還沒坐定前,
我已經用電腦先搜尋病人在本院的就醫紀錄,
這樣比較容易掌握病情,也加快看診速度。

「這說來話長。我被診斷出是癌症後,
就跑到台北一家醫院接受手術及化學治療,
後來併發肺炎,還在加護病房住了5天。
一開始醫生都跟我家人說沒機會了,
還問他們要不要留一口氣帶我回去。
但是我後來愈來愈好,還是活起來了,
所有的醫生都很驚訝!」
說到此處,阿伯的神色突然變得十分自豪、燦爛。

「後來呢?」
我對病人的勇氣及生命的韌性也不由得心生佩服,
特別是以73歲的年齡,
罹患那麼嚴重的病還能死裡逃生、存活下來,確實不多見。

「最近再去門診追蹤,醫師告訴我,
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
包括我頭上這個包包也是癌細胞轉移的結果,
剛開始比現在還嚴重,不僅化膿還一直發燒。
可是我現在人還是好好的,吃也吃得很好,
你看我四肢都活動自如,可以到處走來走去哩!」
說著說著病人握緊拳頭,伸直兩手上下搖晃了幾下,
好像要告訴所有的人:我哪像被宣判是癌症末期的病人!

我想拚一拚,可是醫生不給我藥!
「可是醫生告訴我,已經無藥可醫了,要我回去!
不用再來門診追蹤了!
我跟醫生說,我人好好的,還想拚一拚,
那些抗癌藥物就算是自費也沒關係,
而且副作用我早就習慣了。」
「結果醫生怎麼說呢?」
我被病人訴說的內容吸引住了,
急迫想知道門診醫師的反應。

因為在急診不知接觸過多少癌末病人,
大部分病人受到病魔的折騰,
早就萬念俱灰、了無生趣,
通常都是心情低落、愁雲慘霧地面對每一天,
但眼前這位阿伯卻表現出如此堅強的毅力,
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結果,唉!醫生還是不給我藥啊!
他說那是一種浪費!我說要自己買,醫師還是說不必了!」
阿伯無奈地露出委屈的表情,
似乎在抱怨醫生阻止他求生的意念。

我心中不由得思索:
醫學倫理經常強調要尊重病人的自主權,
但此時醫療專業的判定似乎還是比自主權更重要;
「不知珍惜醫療資源」對病人而言,
是除了孤獨面對死亡恐懼以外必須承擔的另一種控訴。
面對癌末的病人,
醫師會透過各種方法幫助病人面對死亡,
強調安寧照顧,甚至採取緩和的治療方式。

但面對眼前這位求生意志如此堅定的病人,
醫療專業的分析以及珍惜醫療資源的大道理,
似乎都成了阻止他活著的障礙,更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當醫師放棄病人,
而病人卻一心一意想要活下去、不想放棄時,
病人只能試圖將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幫他做了一些必要的發燒常規檢查後,
所幸沒有發現必須住院的證據,
在病人症狀緩解及充分說明後,就讓他回家,
並協助安排本院腫瘤科的門診追蹤。

看著他從病床起身,婉謝家人攙扶的舉止,
離開時很有禮貌地和醫療人員說了聲「再見」,
隨後健步如飛似地瀟灑走出急診。
雖然我只和病人短暫地接觸,卻對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醫師,我又來了!
大約兩個月後,有一次我值班時又巧遇這位阿伯,
他一看到是我,從更加憔悴的病容中,
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我說:
「醫師你好,我又來了!最近比較喘一點。」
我一眼就看出這次病情恐怕不像上次那麼單純。
進一步檢查胸部X光後,
發現病人的肺部已經因轉移並出現了肋膜積水。

「這一次恐怕要住院了!」
我很慎重小心地說,深怕讓病人認為是大限已至。

「需要安排住院就住院,我還是會堅強地活到最後一刻!」
病人這句話說時十分堅定而且鏗鏘有力。

兩星期後,
某一天我到加護病房去探視一位朋友的親戚,
赫然在加護病房的病人清單上發現這位阿伯的名字,
心中不由得一震。
於是我很自然地趨前探視,
只是他已經處在彌留瀕死的狀態,
好像冥冥中正在等著和我道別一般。
我站在病床邊後,他的心跳才開始慢慢下降。

阿伯的家屬在經過加護病房主治醫師的說明後,
已經簽了拒絕急救的同意書。
雖然我不認為病人會輕易放棄急救,
但是也無權干涉家屬的決定。
雖然家屬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
但對一個生命力、求生力如此旺盛的病人而言,
卻讓人有些不捨。

我緊緊握著阿伯逐漸冰冷發紺的手,
想到彼此幾次短暫但深刻的接觸,
以及他那句「我還是會堅強地活到最後一刻!」
我心中除了為他助念外,

更真心地讚美這位生命的鬥士。

Friday, June 14, 2013

友誼精靈






上山找友誼精靈

只要願意付出關愛,你身旁的世界便會明亮起來。
——英國軍事家艾倫‧布魯克

有個六歲的小男孩在學校很不受歡迎,
他因此悶悶不樂,卻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不得人緣。

某個星期天,同學們都相約出遊,
只有小男孩一個人待在家,因為沒有人願意約他出去玩。

“既然如此,你和爸爸一起去爬山吧!”
小男孩的父親說。
小男孩搖搖頭。

爸爸又說:“你確定不去嗎?
真可惜,因為山谷間住了一個'友誼精靈',
凡是和祂說過話的人,都能交到很多朋友!”

“真的嗎!”小男孩眼睛亮了起來,
開開心心地跟著爸爸出門。
不過,小男孩馬上就後悔了。

山路崎嶇又難走,尤其對小孩子而言更是吃力。

小男孩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走得又喘又累。
他一路走,一路不停埋怨自己何必自討苦吃。

快到山頂時,小男孩踢到石頭,跌了一跤。

他的怒氣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來,猛地大吼:
“混蛋!”
接著他大吃一驚,因為山谷中傳來一個聲音,
大聲地罵他:“混蛋!”
小男孩非常生氣,
大吼:“你是誰?”

“你是誰?”
山谷間又傳來這樣的聲音。

小男孩氣炸了:“笨蛋!不要學我說話!”
那聲音又喊:“笨蛋!不要學我說話!”

爸爸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壓低聲音,
神秘的說:“孩子,那就是'友誼精靈',
你注意聽……”
接著,爸爸對著山谷間大喊:“你真棒!”
“你真棒!” “友誼精靈”這樣回覆。

“我喜歡你!”爸爸又喊。
“我喜歡你!”精靈馬上響應。

小男孩學爸爸,對著山谷吶喊出:
“我想跟你做朋友!”
山谷間傳來:“我想跟你做朋友!”

小男孩恍然大悟,滿意地笑了。

他對父親說:
“爸爸,我想精靈已經把交朋友的秘訣傳授給我了!”

看了這個故事,你可能會心一笑。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友誼精靈”,
小男孩聽到的只是山谷間的回音。

但它卻教導我們一個很重要的道理:
我們所說的話,做的事,最終都會回到自己身上。

我們中國人講“因果”,認為今日因,即成明日果。
其實,生命難免有意外,
但大多時候,“因果”其實不如我們想像中的深奧複雜。
我們的生活,
不正是由一連串的“因果”構成的嗎?

學生時期,因為偷懶,所以考試成績不理想;
出社會工作,因為與同事惡言,導致紛爭不斷;
因為不重視家庭,最後走上離婚一途……
有句話說“個性決定命運”,

其實我們的態度,更是決定命運的關鍵呢!

Wednesday, June 12, 2013

世事無常







從事投資顧問的我,從來都很愛自己的家人,愛自己的伴侶。至少,我以為是這樣。 

我每天的主要工作是緊貼著香港及美國股市,就是這樣,已經花掉大半生時間。
餘下的時間就安置在情人、朋友、及家人身上。為了《愛得太遲》的內容,
為了對家人、情人的內疚感而流過眼淚,但淚痕風化後,仍雖繼續為「將來」而賣命。
為了《無事常相見》的歌詞,為了曾被冷落的好友而眼淺過,
但深呼吸一口氣,還是要營役餘生。 


為了未能抽空回家團年,為了未能抽空陪女朋友驗身, 我們竟花得起寶貴的時間來冷戰。

但我想,父母、伴侶,都是最親的人,應該會明白的。 

我的生日快要來臨,但沒有期待過,因為,根本沒甚麼值得慶祝。

反而,想一個人靜下來,享受一刻的寧靜。在南丫島的度假屋內,
我準備感受一個較孤單的生日。 


在晚上,靜坐在度假屋的露台,沐浴在帶有點點鹽份的微風中,整個世界都變得很寧靜。

突然,我迷迷糊糊的聽見頗陌生的聲音,我再細心一點聽……原來,
他在跟我說話:「……年青人,我希望今年送您一份很特別的生日禮物,甚麼也可以。」  


我想,我大概已經進入了夢境,跟神仙對話。我微笑回應道:「 是神仙嗎?
那……我真的甚麼願望也可以提出?」 


「對。」 
  
「那,我就希望有一雙眼,能夠看透每一隻股票升跌時間。」 

「沒有問題,那對眼睛已經給您了。」 

夢醒了,一笑置之。 

第二天,回到戰場上,我看著升得頗急的「森力鋼鐵」,心想「 它還可以升多少天」呢,
突然間,有個發光的「3」字浮在「森力鋼鐵」之上。三天後,它真的插式回落了。
原來,這份生日禮物是……真的。


我善用這雙上天賜給我的「眼睛」,在股票市場嬴了很多場勝仗。 

不過,我已經有很多天沒有見過家人和女朋友了。 

今天回家,一推開門,就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隱約聽見媽媽說:「 明天是爸爸生日,
你可以回來吃飯嗎?」不過,爸爸立即搶著說:「不用回來,你忙你的工作吧!」 


我放下了工作包,就走到客廳跟爸爸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
突然,我看見爸爸的頭頂出現了一個發光的數字……


「35」。 

我立即給嚇呆了。之後,我慢慢回到房間,35天後,爸爸會…… 

爸爸生日那天,我盡能力完成手頭上的工作,回到家,爸爸已經睡了。
我在房間像小朋友的哭起來。三天後,我請了假期跟父母飲早茶,
看見爸爸發光的數字是「34」……原來,這是我還可以見他的次數。 


慢慢地,我也看見媽媽的頭上 浮現了「45」這個數字。
原來,看著自己跟家人相處的日子 在無情的倒數,心,是很痛,很痛的。 


星期天,被我冷落了的女朋友終於來電,想見見我。我們就相約在又一城的C O VA見面,
因為我記得,她很想到C O VA吃甜品,但我一直未有時間陪她。我到了好一陣子,
她還沒有出現……半小時後,我看見站在大門口的她……頭上面出現了「1」字,
我……還看見她身邊多了一個「他」。


這次之後,我們真的再也沒有見面。 

一個星期後,我辭掉了工作,盡量陪伴在家人的左右,用儲下來的積蓄跟他們去旅行,
直至爸爸患了重病…直至爸爸頭上終於出現「單位」數字。最後陪伴爸爸的幾天,我盡量逃避正面面對他,最多也只是低下頭跟爸爸說話,因為我不希望看見「3」、「2」、「1」。 


在隱約看見爸爸的「1」字那刻,我離開了病房,走到街上。在途中我一直淚流滿面,眼前的東西都已經看得不清不楚。在醫院大門外,我看見媽媽,抹乾眼淚後,她的頭上竟然出現「1」字……媽媽……我轉身看著身邊的途人,全部都在頭頂掛著發光的「1」… …

我呆呆地退後一步,就看著馬路上的巴士撞向自己,來不及反應,我已經眼前一黑。 

很光……很光……原來,已經天亮了……原來 我還在度假屋的露台上。 

多謝他的「生日禮物」,我想, 我大概知道餘的路應該怎樣行。 

我們……是不是要看見「倒數」,才會懂得珍惜可以親眼看見他/她的「這一次」。   

人總是要學懂世事無常

Monday, June 10, 2013

凡事在成熟前,都是有苦味的






還好遇到舊情人

凡事在成熟前,都是有苦味的。
──意大利諺語

女孩失戀了,終日以淚洗面。
她想不通為什麼曾經如此相愛的兩人,
如今彼此之間竟然失去了交集,從此形同陌路。

她每天向上天禱告,希望能和男孩重修舊好。

仁慈的上帝聽到了她的心聲,於是出現在她的面前,
對她說:
「我能夠實現妳的願望,讓他回到妳身邊,永遠愛妳。」

女孩聽了欣喜若狂。

但上帝猶豫了一下,又說:
「但是……妳真的要這樣嗎?妳要不要稍微考慮一下?」

「為什麼?」女孩不明白。

「因為我雖然能保證他永遠愛妳,
卻沒有辦法保證妳會永遠愛他。」
上帝解釋:
「因為愛或不愛,只有妳自己的『心』可以決定。」

女孩又問:「那麼,如果有一天,我不愛他了呢?」

「他還是會深愛著妳,這會讓他痛苦,也讓妳痛苦。」

聽上帝這麼說,女孩猶豫了起來。

上帝笑了,摸摸她的頭,說:
「孩子,如果妳連自己的心都沒有把握,
又怎麼能奢望別人的心永遠不變呢?」

有一句話:「在這多變的世界上,
『改變』是唯一的『不變』。」
這句話聽來或許有些殘酷,但換個角度想,
「改變」,難道一定是壞事嗎?

我有個學生時代就認識的好友,
十幾年前她被初戀情人拋棄的時候傷心欲絕,
甚至一度想輕生。儘管過了這麼多年,
她與男孩早就失去了聯繫,但她的言談仍然透露,
那個男孩還在她的心上。

終於有一天,他們戲劇性的在街頭巧遇了,
兩人還共進晚餐。

我聽說這件事之後,興致勃勃地問她:
「見了面感覺如何?有可能舊情復燃嗎?」

不料,她不但沒有絲毫喜悅,
反而用嗤之以鼻的表情說:
「哪有可能!他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這樣不好嗎?」我問。

「當然不好!」她毫不考慮地說。

原來,當年她深愛男孩的浪漫、漂泊,
甚至迷戀他的放蕩不羈。
如今,男孩的這些特質仍在,卻已經無法再吸引她了。
因為她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青澀的少女了。

「還好我遇到了舊情人,」
朋友嘆了一口氣,
說:「否則我可能永遠無法察覺,他沒有變,但是我變了!」

其實,她的改變不是「無情」,而是「成熟」。
感情路上的跌跌撞撞,雖然曾經造成她莫大的痛苦,
但換個角度想,未嘗也不是最珍貴的「學費」呢!

無論你失去的是愛情、友情,
還是金錢、地位,改變,都會讓你飽嚐苦澀。
但是,這些苦澀卻終有「回甘」的一天,
而且會帶來一種正面的改變──那就是成熟!